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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家的几天,可能对我整个人生影响会很大,因为我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我决定提前过我的而立之年。
这乍一听可能会有点云里雾里。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年28岁,刚好成年10年,再过两年我30岁,正是而立之年,而我现在就想把自己当做30岁来过,把原来预想好的而立之年后的事提前来做,把我所认为的而立之年所应该具备的那种素养和心态修炼、调整出来。具体就是:
(一)调整、保持我所认为的30-40岁男人所应该具有的认识、素养和气质;
(二) 把原先准备在30岁后35岁前完成的考博提前到今年来做,争取两年内考上(今年准备得晚,英语放了两年都很生疏了,应该机会不大。当然,还是要全力以赴的);
(三)把一直在构思原先打算写完《德德这孩子》后这两年写的一个三部曲长篇小说系列(初定名:《神圣时代:你找谁》、《快感时代:我是什么》、《想象时代:他在哪里》)往后挪,如果顺利考上博,那就等读完博后,期间先练习短、中篇小说做准备。
关于我的30-40的认识、素养和气质我要努力的方向是这样的——
1.对于生命
(1)不仅对生活而且对生命本身有自己的体悟;不仅有知识,而且有自己的思想;不仅有理想,而且有自己的建树。
(2)清楚自己是谁,在纷繁和喧嚣中把准自己的定位;清楚自己的担当,胸怀苍生;清楚自己这辈子要做什么,竭力做好。
(3)虽然明白这世界根本不完美,而依然热爱这世界;虽然屡经挫折,而依然坚信自己的理想;虽然经常被人伤害,而依然以善待人。
(4)比物象更真实的是幻象,比万物更充盈的是空虚,比众生更喧哗的是孤独,比光明更闪亮的是黑暗,比永恒更持久的是消逝,比幸福更真切的是痛苦。这不是悲观,是务实。只有脚踏实地的勇气,才能为跳跃找一个着力点。只有明白这个世界充斥着诸多缺陷,才能为自己的进取找到一个方向。只有懂得这个世界实在太不完美,才能懂得珍惜点点滴滴的小美好。
(5)我所“拥有”的一切,甚至于我的肉身,都不是我的,只有我除去映射、习得之外独立生成或增长部分才是我自己的,所以生命的全部分量凝聚在“我思”上。死不是生的对立面,是生的延续,是生的通道,是生的出口。
(6)永远热爱生命。这话似乎很肉麻。可是,就得这么肉麻,不这么肉麻不够劲。肉麻是年轻的本钱,绝大多数以成熟的名义呈现的姿态其实只是丧失年轻后的颓唐。这一点因为最重要,所以放在最后。
2.对于生活
(1)快乐与痛苦。快乐不是一种处境,而是一种心境。我快乐并不是因为我的处境很好,而是我因为我感到开心;而我感到开心并不一定要有很特别的事情,而是我并没有理由不开心(没事别瞎不开心)。痛苦不是生活的外来物和障碍物,痛苦其实是生活的一部分。只要活着,难免有痛苦。痛苦也不是快乐的异物,而且除非不再渴求快乐,否则痛苦时时可能产生。痛苦也不能简单理解为追求快乐而不可得,也不能简单地像佛教那般通过灭欲来消除。痛苦与其说是快乐的对立物,不如理解为追求快乐的副作用。除非我连快乐都不要(灭欲),否则痛苦在所难免。最大的痛苦不是感受不到快乐,而是再也感受不到痛苦。尽管在通常的情况下人都是趋乐避苦而且这在很多时候都是无可厚非的(难道要趋苦避乐不成?我想没人会专门与快乐过不去),但是我仍然不能简单地仅仅用快乐与否或者是否承受痛苦一维来衡量生活的质量。快乐也好,痛苦也好,说到底只是一种情绪反应和情绪体验,如果仅以此来衡量生活的质量,无疑于自己做题自己评分,最终只会把追求生活质量引入随心所欲的歧途。除了本人自己能否获得快乐的情绪体验之外,还应该引入自身情绪体验之外的标准,比如能够使公共或别人受益,比如体现高贵精神等。应该对一味追求快乐的本能进行适当的克制,以追求其他除了单纯个人情绪体验之外的其他价值。
(2)生活是琐碎的,除非能从琐碎中感受意义,否则我的生活根本就是没意义的。不嫌弃和鄙夷琐碎,当然,不能陷于琐碎。
(3)尘世上的每一个人都首先是俗人,都是世俗的。世俗并不必然是低级和俗气,我可以鄙夷低俗,但不能鄙夷世俗。不做低俗的事,但要适当处理好世俗事务。
(4)在重复的平凡中发现新奇和趣味。
(5)为生活找到重心。
(6)克制自己的欲望。
3.对于理想
对于理想,我永远只有一句话想说:不弃不离,死而后已。
4.对于爱情
(1)找一个爱我的人用力地爱。
(2)再用力点爱她。
(3)再再用力点爱她。
(4)再再再用力点爱她。
(5)再再再……再再用力点爱她。
(6)把爱默默放在心里。
(7)坚决只爱爱我的人。
(8)尽量不自卑。
5.对于家庭
(1)混蛋有两类:一种没有尽力照顾家人的人;一种尽力照顾家人而没有照顾好的人。
(2)俭以养德,富以养家。
(3)热爱老婆,不弃不离。
(4)做个称职的父亲。
(5)不追求奢华,但有情调。
6.关于做人
做好人,就算因此被有些人说成坏人。
7.关于做事
(1)多做好事,不求回报;不干坏事,问心无愧。
(2)正义感,大局观,协调性,前瞻性,分寸感,力度感。
(3)举重若轻,精炼轻巧——尽量减少外部动作。
(4)收藏好青春感伤和怀乡情结,扎根异乡,竭尽全力成就自己的事。
(5)要明白一个道理:不可能一直做理想中的事,但要尽力把自己的事做成自己的理想。
(6)多做一些别人觉得没用但自己认为重要的事。
8.关于修身
(1)所谓男人:①责任;②宽厚;③温润;④仁和;⑤高瞻;⑥远谋;⑦雄壮;⑧沉着;⑨勇猛;⑩虚怀。
(2)安身立命。
(3)涤尽铅华,弃巧取拙。
(4)不可傲气,但一定要傲骨。
(5)水。
(6)玉。
9.关于交往
(1) 先与自己相处好。
(2)在不搞成功学式交际。
(3)以诚待人,热心助人。
(4)尊重女生。如果能力允许,又不会陷入误会,爱护女生。
10.关于为学
(1)不做大师。
(2)不搞功利,不可以追求成果和影响。
(3)不将为学和为人混为一谈。为人要为善,求学须求真。
(4)不跟着别人(包括“大师”)屁股后面跑,不跟“颠覆”之风。
(5)大胆尝试,小心摸索。
(6)好好治史,多读古书。
(7)沉得住气,厚积薄发。
(8)认认真真练习写小说和诗歌。但一定要明白“功夫在诗外”,所以慎防自己陷入写作本身。
决定要提前过我的而立之年时,我静静地窝在家里水缸边的一张塑料椅子里,恬静,安然。要是换了在之前,我可能会很激昂,毕竟是做了这么大的决定。只是,这次我确实很平静,平静到自己感到有些诧异。
当然,变化还是有的,而且其实还很明显。在我决定提前过而立之年的前前后后,我把我这二十八年仔细想了个遍,甚至还想到我爷爷和将来的老婆子女。就这样,我的触觉变得很纵深,也很辽阔。流变时间触手可及,广袤山河了然于胸。骤然地,我产生了一种新体验,觉得生活充满了质感。我就坐在我家的水缸旁边,脚下是凉凉水泥地板,头顶是老瓦屋顶,门面是一口井,窗后是条小巷,左右是邻居。如果再延伸开去,我的脚下是厚实的泥土;我的头顶是清朗的天穹;我的前面是村子的老祖屋,后面一片风水林,前面一口风水池,池边有一棵老榕树;我的身后再隔两条小巷子就是一座小山丘,山丘一处劈为一个晒谷场,晒谷场边上原来的荔枝园现在种了环境树,谷场下面的一片屋子原来是牛棚现在存放柴草或者干脆空置;而整个村子安稳地卧在一个不小的山坳里,挨着村子的东面和南面是黄土小山丘,西面和北面全是绿油油的田野,山丘沉着,田野娇嫩。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触。我觉得自己不再仅仅活在琐碎繁杂的生活里,而是活在轻轻拥抱着我的生命中,而且这生命是我所能够清晰感触到的,也是我自己的,我所能够从容把握的。
这是一种幸福感,一个三十岁男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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